戏剧疗愈重病?这部癌症患者自导自演的话剧给你答案

这是一场特殊的“生日会”。“寿星”是近16000名收到过“死亡请柬”的癌症病人。1989年,10位癌症病人在小弄堂的牛奶棚里抱团取暖;如今,这个名叫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的社团三十而立,拥有近16000名成员,也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生命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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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高梅4858mgm 2《哎哟,不怕》剧照。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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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30岁生日来临之际,他们用一场名为《生命的故事》报告会,纪念这个特别的日子。

癌友们互相鼓励,相约活过5年关键期,一起去看2022北京冬奥会。

戏剧疗愈重病?这部癌症患者自导自演的话剧给你答案。北京11月6日电“它与其说是话剧,更象征着一种精神,乐观自强的精神。即使身患癌症,也要活得精神,过得出彩。”近段时间,一部特别的话剧在社交网站引发关注和讨论,众多网友为演员们手动点赞。

这是一场特殊的演出台上,癌症患者倾情演绎自己的故事;台下,近500名观众与戏里的人物一同悲伤一同欢乐。10月8日下午,解放日报社与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共同推出的话剧《哎哟,不怕》,在上海白玉兰剧场首演。至10月20日,该剧将连演19场。所有演出收入,将用来资助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的癌友们2022年去现场观看北京冬奥会。

弄堂牛奶棚里的特殊俱乐部

舞台上,癌症患者们投 入地演绎着自己的故事。

这部名为《哎哟,不怕》的话剧,以癌症患者为题材。特殊的是,从导演到演员,该剧的主创多数为癌症患者。“哎哟,不怕”又意“癌友不怕”,对于这部剧的演职人员来讲,这不仅是次表演,更是对心灵的疗愈和对生命的探索。

《哎哟,不怕》谐音癌友,不怕,取自解放日报社抗癌公益微信平台哎哟不怕,讲述了癌症康复学校校长佩莲鼓励和帮助年轻的肺癌患者、戏剧导演安宏走出封闭,通过戏剧疗愈项目重新投入生活,并且也让一群病友发现自己、改变自己、重新获得生活勇气的故事。

“不同的经历,一样的理想,化作激情歌唱,歌唱美好的憧憬。”在作曲家屠巴海的钢琴伴奏下,上海市人大老干部合唱团激情澎湃的一曲《青春依然激昂》,拉开了报告演出的序幕。

舞台下,观众们与戏里的人物一同悲伤一同欢乐。 海沙尔 摄

美高梅4858mgm 4《哎哟,不怕》海报

该剧导演兼编剧戴蓉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导演,同时也是一名肺癌5年生存者。她通过这部话剧讲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希望让更多人看到癌友们的挣扎和努力,同时也希望不仅癌症患者,那些身处困顿、挫折中的人,都能从中收获力量。

癌症康复俱乐部会长袁正平首先讲述自己“从洞房到病房”的故事:“1981年,31岁的我结婚了。新婚第七天,因高烧被送进医院,经病理切片确诊,我患了晚期恶性淋巴肉瘤。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一年。然而38年过去了,我仍健康地活着。”

10月8日至20日,一台特殊的话剧在上海白玉兰剧场温情上演。

一半以上演员是癌症病友

本剧共有7位演员为癌症患者。饰演主角佩莲的陆兰珍8年前患乳腺癌,这是她在舞台上第一次担任主角,一开始我忐忑不安,但好在这是癌症患者自己演自己的故事。我觉得是自己一边在演戏,一边在疗愈。安宏的扮演者、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演员温阳表示,第一次与癌症患者们同台演出,能感受到他们内心所承载的巨大压力和伤痛,但同时也感动佩服于他们努力生活的激情和勇气。

1989年,在那个公众对癌症尚普遍缺乏认知的年代,曾经命悬一线的袁正平和几位同病相怜的癌症患者,在一个弄堂牛奶棚里创建了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当年11月7日,《解放日报》刊发报道《上海,有家癌症患者“俱乐部”》,将这个特殊人群推向社会舞台。胃癌患者李辉泪流满面地看完报道,原本路都走不稳的她,骑着自行车来到5公里外的牛奶棚,成了这支队伍中的一员。越来越多面临死亡威胁、遭受病痛折磨的病人聚在一起,在黄浦江畔点燃生命的火种。从此,11月7日成为癌症俱乐部的生日。

这部由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与解放日报社共同推出的《哎哟,不怕》,是我国首部由癌症患者自编自导自演的疗愈戏剧。

“安宏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导演,突然身患绝症,然后到癌症康复学校来抓救命草的,但是她的整个精神状态已经被打垮了,没有求生的欲望。”该剧的导演、编剧戴蓉向(微信公众号:cns2012)记者介绍。

该剧出品人、上海癌症康复俱乐部会长袁正平这样诠释话剧的主题:这出戏既浸润了癌症患者们对生命和爱的渴望,又闪烁着人情和人性的光辉;既传递着苦难所击不垮的快乐和温暖,又引发出人们对人文医学的理性思考。

昨天,当俱乐部首批10名会员走上台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陈爱莲拿出30年前的会员证,陈福娣向大家展示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的老照片。他们中有的人依然在俱乐部工作,有的人在医院当志愿者。“还记得我们当年唱的那首会歌吗?”袁正平问道。“得了癌症不可怕,只要自己决心大,群体抗癌就是好,战胜病魔笑哈哈!”当台上台下齐声唱起这首质朴的“生命宣言”时,观众们湿润了眼眶。

戏剧疗愈重病?这部癌症患者自导自演的话剧给你答案。“哎哟不怕”,意为“癌友不怕”。癌症患者走出伤痛、彼此疗愈的过程,发出的是生命的喟叹,传递的是人世的真情。

《哎哟,不怕》取材于真实的癌症患者生活,讲述了上海癌症康复学校老校长佩莲帮助年轻导演安宏打开自己,用“戏剧疗愈”的方法重新回归生活,疗愈自己并疗愈他人的故事。

历时两年多筹备推出的这部话剧,是解放日报社与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温情相伴28载的又一明证。1989年,解放日报刊发题为《上海有家癌症患者俱乐部》的长篇通讯,率先报道了癌症患者这一特殊群体的遭遇和心声。28年来,解放日报社始终践行党报社会责任,持续报道癌症患者自强不息、笑对生活的动人故事,不断向癌症患者传递关爱与力量。

相约2022年赴京看冬奥会

一颗麻木的核桃

戴蓉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后在上海市话剧艺术中心担任导演。2012年,她被诊断为晚期肺癌,已多处骨转移。43岁的她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恶意,“当时恨不得自己消失在尘埃里”。

话剧《哎哟,不怕》

“我要讲述的是康复学校老校长周佩女士的故事。”随后登场的癌症康复俱乐部康复学校72期学员陆兰珍说。

暗淡的舞台一角,女主角安宏独自舞蹈。

跟安宏一样,戴蓉发现癌症后,抱着“看还能不能做些什么”的心态来到了上海市癌症康复学校。

周佩是癌症俱乐部“007”号会员。1989年,39岁的她被查出胃癌晚期,存活一年的希望不到20%。经多次化疗,周佩奇迹般地战胜了癌症。1993年,她应袁正平之邀,毅然辞掉月薪6000元的工作,创办癌症康复学校。在这所特殊的学校里,教授的技能是向生活微笑,授予的“文凭”是第二次生命。周佩用她的热情和无私感动了无数学员,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女神”。

——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挣扎,在无边的恐惧和孤独中无法自拔,又难以呼救。

剧中,安宏在癌症康复学校遇见了老志愿者佩莲。而在现实生活中,戴蓉遇见了上海癌症康复俱乐部会长袁正平和上海癌症康复学校老校长周佩。

2015年,周佩因癌症复发离开她热爱的俱乐部和病友们,同时也留下无尽的感动和勇气。2017年,俱乐部与解放日报共同推出话剧《哎哟,不怕》,讲述的就是周佩的故事。在这部全国首部癌症生存者自编自导自演的疗愈型话剧中扮演女主角的,正是陆兰珍。“她把生命中所有的力量化为一缕缕阳光,照进我们的心房。”陆兰珍深情地说。

安宏刚刚得知自己患上了癌症。“我已经几个星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了。每天除了严格按照作息时间吃喝拉撒睡,去医院检查治疗,去公园锻炼,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我就像一颗没有一丝裂缝的核桃,坚硬地、麻木不仁地活着。”舞台上,安宏痛苦地独白。

美高梅4858mgm 5《哎哟,不怕》剧照。受访者供图

生命也许依然脆弱,但癌症康复俱乐部所凝聚起的希望,让一颗颗心更加坚强。为激励更多病友,俱乐部启动“我运动,我健康,相约2022年北京冬奥会”活动。病友们相约,每天健康生活、锻炼身体,2022年一起到北京去看冬奥会。

“一颗麻木不仁地活着的核桃”,写下这句锥心台词的,是《哎哟,不怕》的导演和编剧戴蓉。

37年前,刚新婚7天的袁正平被查出淋巴癌,曾被告知有可能活不过一年,如今他已经度过了68岁的生日。1989年,袁正平创办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正是在这一年,周佩被查出癌症晚期。1993年,癌症康复学校创办,周佩回国担任校长,一干就是20多年,直到2015年去世。

年轻的姚莉曾是上海手球队一员,本该在球场挥洒汗水的她,被突如其来的乳腺癌拖入黑暗的深渊。当得知“相约北京冬奥会”活动后,第一时间报了名。昨天,姚莉作为旗手,从解放日报党委书记李芸手中郑重接过“相约北京冬奥会”活动的旗帜。舞台上,“生命的奥运”五个大字挥舞起来,挥舞出无限的力量、无限的希望。

戏剧疗愈重病?这部癌症患者自导自演的话剧给你答案。2012年春节后不久,戴蓉被诊断为晚期肺癌,并已骨转移、淋巴转移,无法手术。她收到了来自死神的黑色请柬,那一年,她才43岁。

在剧中,佩莲想尽了办法让安宏继续保持工作。实际上,戴蓉开始“工作疗法”更早。

得知生病的那一天起,戴蓉搬回了父母家住。晚上,她像小时候那样,抱着被子挤在父母床上,睡在外侧。一夜,除了长长短短的叹息,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从我生病的当年年底,袁会长就让我给俱乐部排小品,参加俱乐部的春晚,后来又拍了两个纪录片,俱乐部25周年时,袁会长还让我做晚会的导演。”

生病前,戴蓉是上海市话剧艺术中心的导演;生病后,她再没有踏进单位一步,“我恨不得让自己消失在尘埃中”。

对普通人来说,工作是件很简单的事,但对于安宏来说,这却是一道很难迈过的坎儿。“她是很害怕的,面对死亡这么大一个危险,还告诉你要工作。”戴蓉说。

对于许多癌症患者来说,在查出患病的最初那段日子里,谁又不是一颗外壳坚硬、内心恐惧、麻木不仁地活着的核桃呢?

美高梅4858mgm,“剧里安宏和佩莲的关系,很像我们很多病友跟袁会长的关系一样。”戴蓉表示,剧里的很多情节都是癌症患者生活中实际发生的事情。

简平,《哎哟,不怕》的另一位编剧,也是作家、上海广播电视台影视剧制片人。2011年12月16日,53岁的他在一次体检中被诊断为胃癌。当他浑身上下插满各种管子,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先前所有的淡定顷刻消失了。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跌入了黑暗的深渊,他不愿与人说话,只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恐惧里。

参与《哎哟,不怕》的12位演职人员中,有8位都是癌症患者,包括戴蓉。

即便是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会长袁正平,也久久不能忘记自己“天塌了”的那一段经历。37年前,新婚才7天的他因高烧被送进医院,被医生诊断为晚期恶性淋巴瘤,并已转移到髋关节。刹那间的重击,让躺在病床上的他,想到了死。

陆兰珍是佩莲的扮演者,今年57岁,8年前查出乳腺癌,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演员,这次话剧是她第一次担任女主角。

心理学研究表明,当一个人得知自己患有癌症时,几乎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一个心理过程——先是震惊,随后否认,继而愤怒、抑郁,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开始寻找新的人生目标。这一段路,对所有癌症患者来说,都走得极其艰难。不同的是,有的人坚持了下来,而有的人则最终没能跨过一道道坎。

除了陆兰珍还有些表演经验,剩下的患者演员从没有上过舞台,“上了台连路都不会走的。”戴蓉说。不过,对于表演话剧,他们却很积极,没有丝毫退缩,都是“跃跃欲试”。

“希望陪伴癌症患者顺利走过这段路。”因为这样的原因,28年前,袁正平等人创办了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

“话剧里,安宏做的就是戏剧疗愈,她承担着疗愈别人的工作,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在疗愈自己。”戴蓉说,之所以让癌症病友来参演,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让他们在戏剧中疗愈自己。

戴蓉是上海市癌症康复学校第84期学员,简平也参加了俱乐部新会员的学习班。在这里,他们结识了一群有着相似遭遇的病友,才明白,黑暗中,他们并不孤独。“虽然我们都是‘坏人’,但更要好好活着。”

美高梅4858mgm 6戏剧疗愈工作坊。受访者供图

为了让戴蓉能好好活着,袁正平想出了“工作疗法”。因为大多数癌症患者在患病后都放弃了工作,之前从工作中得到的乐趣消失后,就会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废人,反倒加重了病情。“工作疗法”初见成效。戴蓉接连拍摄了几部纪录片、微电影。

戏剧疗愈工作坊

简平也重新拾起了笔,在写作中走出阴霾。

有一个词始终贯穿在这部话剧中——戏剧疗愈。这是一种从国外引进的最新癌症康复疗法,即将戏剧和心理、教育结合起来,通过表演和剧场艺术的形式帮助癌症患者平衡情绪,从而增强生活应对能力。

麻木不仁的核桃,有了缝,渗进了光。

它也是艺术疗愈的一种,“在国外,上世纪初就有了,比如舞蹈的艺术治疗相对来说已经很成熟了。”戴蓉说,在国内,艺术疗愈还处于起步阶段,尤其是戏剧疗愈。

可一个核桃有了缝,还不够。

抗癌37年的袁正平曾对媒体表示,自己的抗癌经验归根为四个字“情绪管理”,他认为,不良的心理因素是使癌症发生发展的重要因素。

“排一部癌症患者自编自导自演、讲述抗癌故事的话剧,让更多遭遇不幸的人看了以后燃起生命的希望。”2015年10月的一天,袁正平在和解放日报的记者们一起商量癌症俱乐部的工作计划时,讲出了这个“宏大计划”。一拍即合。话剧的名字也在七嘴八舌中定了下来,就用解放日报抗癌公益微信平台“哎哟不怕”。

“患癌并不等于要放弃生活、学习和工作。”袁正平说,他希望通过戏剧疗愈能够给癌症患者带来对生命及生活的感悟。

“哎哟”,一声轻微的叹息;“不怕”,一声温暖的鼓励。“哎哟,不怕”:癌友,不怕!

2015年,戴蓉在朋友的推荐下接触了戏剧疗愈,她很感兴趣,在帮癌症康复俱乐部排过小品、拍过纪录片之后,戴蓉便开始着手筹备“戏剧疗愈工作坊”。

一段生命的接力

在查过各种资料后,戴蓉制作了一整套戏剧疗愈的策划方案,并参加了上海市妇联举办的“创变客”创意大赛,最后,戴蓉的方案从300多个项目方案中脱颖而出,获得上海市妇联的资助。

贯穿《哎哟,不怕》的一条主线,是戏剧疗愈。

美高梅4858mgm 7《哎哟,不怕》剧照。受访者供图

“演戏也能治病,谁信啊?”就像剧中人的发问,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从国外引进的心理治疗方式非常陌生。

“在心理学上,我不是专业的,也怕触发一些创伤。”后来,戴蓉又找了两位合作者,英国威尔士大学心理治疗硕士王姝和上海戏剧学院社会表演学专业硕士曹春慧,就这样,“戏剧疗愈工作坊”成立了。

戏剧疗愈是将心理、教育、戏剧专业结合在一起,以表演和剧场艺术的形式帮助癌症患者平衡情绪,增强患者的生活应对能力。

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在上海有近两万名会员,每个区都有俱乐部组织,每个街道都有快站。工作坊成立后,戴蓉带着助教跑了很多快站,从市区到很远的郊区,工作坊覆盖的癌友达到上千人。

戏里戏外,有两个“戏剧疗愈工作坊”:真实生活中的工作坊,始于2015年8月,创办者是戴蓉;戏里的工作坊,则由另一位女主角佩莲主持。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用尽全力将希望和梦想传递给病友。

“工作的时候,我就没有精力再去想关于死亡关于病这些事了,我不做的时候每天在公园里锻炼,每天那么难熬,而且还想着下一次复查,一旦我忙起来,忙完四个月过去了。”戴蓉说,承诺可以压过自己对死亡的焦虑,既然答应了袁会长,答应了妇联,就不能把这个项目放下。

佩莲的人物原型,是上海市癌症康复学校的原校长周佩。

去年七八月份,作为戏剧疗愈工作坊的后续,话剧《哎哟,不怕》进入剧本准备阶段,戴蓉花了一个多月写出了剧本,之后又改了好几稿。之后,《哎哟,不怕》话剧作为文化项目申请了上海市文化发展基金会,获得了部分资金支持,同时俱乐部也自筹了一部分资金。

1989年,39岁的周佩被发现患上晚期胃癌,医生预言她活不过1年。然而,她微笑着活过了25年,还积极投身公益活动,成为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的副会长。2014年,64岁的她癌症复发。在病床上,她开始给“哎哟不怕”微信公众号写《周佩日记》。一篇篇日记,都是强忍着彻骨剧痛,在手机上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直到她2015年4月去世。

10月8日至20日,《哎哟,不怕》在上海白玉兰剧场公演,连续上演了19场。据话剧独家票务合作方摩天轮票务市场部负责人称,《哎哟,不怕》的门票整体销售情况不错,“我们平台捐赠了一些款项,帮他们来做宣传和票务销售。通过我们平台买票的有一部分,还有部分是癌症康复俱乐部的会员,另外还有爱心企业做的公益。”

在周佩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追随着她的日记,病友们从那些浸润着泪与痛、执着与坚强的生命故事里获得了无比的勇气和力量。

据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称,演出的全部收入将用来资助俱乐部的病友们2022年去北京看冬奥会。

同样,周佩也成了戴蓉的精神榜样。“周佩校长身上有一种超乎普通人的强大。对于她来说,不是做了什么才有意义,而是活着一天就有意义。”周佩去世后,戴蓉接过了接力棒,继续为“哎哟不怕”写《抗癌日记》。

美高梅4858mgm 8《哎哟,不怕》剧照。受访者供图

从创办“戏剧疗愈工作坊”,到编剧、执导话剧《哎哟,不怕》,戴蓉更是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一边演戏,一边疗愈

在书桌前的日历上,她用红笔把一些日期圈了出来。每两个月,她要用9天时间去看病,雷打不动。因为她的病靠定期服用免费靶向药治疗,所以必须按时去肿瘤医院预约、做CT、复查,再根据医生的处方去领取免费药。此外,每两周她还要去看一次中医,并且每天煎服中药。

作为一个专业的话剧导演,戴蓉深知普通戏剧和疗愈戏剧的不同之处。“疗愈戏剧是互动式的、群体参与的,而非以观赏性和娱乐性为主。”戴蓉表示,这是疗愈戏剧的难点,因为有病友参与,所以这并不是单纯的表演,更侧重从心理角度去工作。

最让她提心吊胆的是,每次复查都像是一场生死考验。曾经有一次,复查下来的指标不好,肿瘤有所增大,这就意味着,靶向药可能出现了耐药性,按照规定,就不能再领取这种免费靶向药了。这是癌症患者在治疗过程中最担心的一件事。幸好后来再复查,指标好转了。

实际上,这种心理的过程将贯穿整个演出,甚至比表演还重要。

那段时间,戴蓉把恐惧和不安都藏在心里,一次次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戏剧疗愈工作坊”的学员们面前。

贾巍在《哎哟,不怕》中饰演一个脾气暴躁的癌症患者“小钢炮”,他也是话剧中为数不多的专业演员之一。一开始,贾巍并不知道周围的演员就是癌症患者,“我自己挺能侃的,所以跟她们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顾忌什么,也没觉得她们有什么不同”。

从周佩到佩莲,从戴蓉到安宏,这些遭遇命运重创的人们,在舞台上,投入地演绎着自己的故事;从佩莲到安宏,从周佩到戴蓉,这些不向命运低头的人们,在笑与泪中,倔强地传递爱与希望。

但在一次午饭时,贾巍偶然得知身边的演员就是癌症患者。“她们特别淡然地告诉我生了什么病,几年了,没事人一样,太强大了。”贾巍为她们的坚强震撼了。

一次艰难的“打开”

不过很快,贾巍就意识到,她们的这种坚强可能只是一种保护。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在所有演员第一次排练时,戴蓉曾让大家围成一个圈,让每一个人轮流坐在圈子的中间,和周围的人用眼神打招呼。

参与《哎哟,不怕》演出的演员中,有8位是癌症患者。在来到这个舞台演戏之前,他们各自的人生远比戏剧情节更曲折。

对于贾巍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让他想不到的是,很多人都不敢抬头看他。“他们连跟你用眼神交流都不敢”,贾巍说,有的演员还背过了头,在大家的注视下大哭。

饰演佩莲的陆兰珍今年57岁,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演员。虽然没有考上上海戏剧学院,但她一直坚持用业余时间参加演出。2009年,陆兰珍因为乳腺疾病进医院手术,原以为只是一个小手术,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患上了恶性肿瘤。紧接着的化疗,又让她掉光了头发。

贾巍这才意识到,疾病会给人带来怎样的创伤,癌症患者的心又是多么封闭脆弱。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她选择了逃避。她打电话告诉朋友自己出国去了,成天躲在家里,偶尔不得不出门,也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直到一年半后,她才“回国”,开始新的生活。

戴蓉说,正是想用戏剧表演的方法来让患者发现自己的问题,打开自己、改变自己。

剧中饰演杨凯的王文平是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的文艺骨干,患肝癌已有7年。2015年8月,癌友们为他隆重庆祝了“5岁”生日,但仅仅3个月后,肝癌又复发了。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肝移植。

美高梅4858mgm 9《哎哟,不怕》剧照。受访者供图

2016年1月,原定肝移植手术的日子,却因为天气原因,肝源无法从天津飞抵上海,手术临时取消了。这个情节被用在了《哎哟,不怕》剧中佩莲的身上。但比佩莲幸运的是,两个月后,王文平的手术顺利进行了。

在排练过程中,为了让病友们熟悉舞台,不恐惧舞台,戴蓉将大学时老师的叮嘱时刻放在嘴边,“你们要生活在舞台上”。慢慢地,病友们开始在舞台上自在起来,没事的时候,该绣花的绣花,该喝水的喝水,还告诉别人,“导演告诉我们了,要生活在舞台上”。

还有饰演笑笑的刘慧春,2015年被查出患有乳腺癌。今年7月,她癌症再次复发,刚刚进行了第二次手术。大家都劝她不要参加演出了,但她说:“我这次手术都是靠病友们来照顾,真的非常感激,参加演出就算是我对大家的回报吧。”

经过多次排练,病友们也开始打开心房,在表演中治愈着自己的创伤。“我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自卑,总是把自己伪装起来。这一次,我是一边在演戏,一边在疗愈。”陆兰珍表示。

为了保持足够的体力演戏,在排练的这段日子里,他们坚持一大早起来练气功。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在排练室的一角,抓紧时间在睡袋里休息一会儿。

治愈同样也发生在观众身上。话剧上演期间,贾巍没戏时就会坐在台下跟观众聊天,有次几位阿姨告诉他,仅仅是决定来看这个话剧,就鼓足了勇气,她们害怕看了之后会哭。

在所有演员第一次排练时,为了让大家对“戏剧疗愈工作坊”有切身体验,戴蓉带领大家围成一个圈,让每一个人轮流坐在圈子的中间,和周围的人用眼神打招呼。

“不过我们来了之后一点也不后悔,虽然我们也流泪了,但这是激动的眼泪,我们是看到了希望,心里一下子敞亮了很多。”阿姨们对贾巍说。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几位癌症患者坐到中间时,都肌肉紧绷,浑身不自在。陆兰珍在众人的注视下,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而王文平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坐到圈子的中央去。

“我们表演的时候,就会有人在下面喊,我们会好好活着。”贾巍说,这部剧却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受,“观众收到的鼓舞当场就能反馈给你,这是莫大的收获。”

戴蓉说,这个小游戏是测试一个人的心能不能向别人打开,癌症患者因为遭受疾病的重创,常常会把自己封闭起来。而“戏剧疗愈”正是用戏剧体验的方式让患者慢慢领悟到自己存在的问题,发现自己,梳理自己,进而改变自己。

除了癌症患者,话剧在一些年轻人中也得到了很好的反响。有一场来了几百个大学生,袁会长有点担心,“我们都是中老年人了,他们还是阳光下的小孩,八九点钟的太阳,他们坐得住吗?”结果,这群大学生看得很认真,演出结束了还不肯走。“我也很高兴,专业上也有些小骄傲。”戴蓉表示。

演戏真的能治病吗?

每年的11月是“全球肺癌关注月”,11月17日是国际肺癌日,届时,戴蓉还将携话剧来北京进行演出,“这是一个公益场,会组织北京的癌症病友们来看,我希望将来能有更多的病友看到这部话剧。”

对此,简平的回答是:“癌症治疗是一个综合性的系统工程,并不仅仅是手术、放化疗、吃中西药,健康心理、坚毅精神与豁达生活观的建立,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治疗手段。”

“只要有一个脚尖站立的地方,我就要舞蹈;即使生命只剩下一天,我也要尽情地跳!”在话剧中,佩莲曾这样说。

在剧中客串孙医生的王杰军,是一位肿瘤科医生,也是上海市抗癌协会副理事长。虽然在台上只有两句台词,但他每次都非常认真地参与演出。他说:“我参加这次公益演出,是想表明一种态度,那就是我非常支持‘戏剧疗愈’这样的治疗形式。作为一名肿瘤科医生,我认为治病的终点并不是把肿瘤消灭掉,而是让人活得更好。”

作为话剧的导演、编剧,同时作为一名癌症患者,戴蓉对这句话的感触要比别人更加深刻。她表示,“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只要我体力精力允许,我也会继续工作,继续做戏剧疗愈”。

演戏也是一种疗愈手段,参加演出的癌症患者演员们对此很有感触——

王文平说:“我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很乐观。但这段演戏的经历,让我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仍有一扇门是关着的,我希望能够真正地打开自己。”

陆兰珍说:“我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自卑,总是把自己伪装起来。这一次,我是一边在演戏,一边在疗愈。”

饰演张小华的杨莺说:“这是一部正能量的话剧,它让我更加乐观积极。”

一种大写的温暖

“即使深陷泥潭,你也不是孤军奋战。”这是很多人看过戏后的感受,也是这部戏成功上演的密码。

为了圆癌症患者们的这个梦,许多健康人伸出了温暖的手。

担任舞美设计的谭泽恩,是戴蓉的大学同窗,他们都是中央戏剧学院92级学生。谭泽恩在业内名气很响,不久前,在第四届世界舞台美术展中,他以《美好的一天》斩获演出设计银奖。

虽然20多年没有联系,但谭泽恩对戴蓉身患癌症的事有所耳闻,所以当戴蓉向他发出邀请,请他担任这部戏的舞美设计时,他一口就答应了。

多次深聊,几易其稿,谭泽恩才确定了设计方案。“我希望通过这个简洁的设计,以舞台画面来映照内心,同时传递给观众一种大写的温暖。”

安宏的扮演者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知名演员温阳。接到邀请电话时,她也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17年前,温阳的父亲患鼻咽癌去世,“我那时候感觉特别无助。”第一次排练时,看见那些癌症患者演员坐在圈子中间浑身不自在的表情时,温阳心里很难受:“我们健康人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过是身处逆境,而对癌症患者来说,他们面临的是生死难题。在那一刹那,我突然感受到他们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和痛苦。”温阳说。

戏的最后一幕,安宏步履轻盈地走上舞台,她满怀憧憬地说:“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学习了,期待早日成为一名戏剧疗愈师,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余下的一切听凭未知的命运,我只管前行。”她和丈夫紧紧地拥抱,然后携手远去。

看到这,坐在台下的曹华,已是泪流满面。

曹华是一位大学老师,2014年5月被诊断为胃癌,手术后她想重返学校工作,却被调离了原先的岗位。抱着极度郁闷的心情,她参加了第一期“戏剧疗愈工作坊”。在工作坊里,她逐渐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终于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望着台上的一幕幕,身边的人、身边的故事被真实地演绎着,她心里感慨万千:“尤其是当最后安宏将要远行时,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生活就是这样,明知前方有坎坷有艰辛,但你仍然要微笑着去面对。当你是一个健康人时,做这样的决定也许很容易;但当你身患癌症时,仍然选择顽强地前行,那需要太多勇气。”

同样流下眼泪的,还有该剧的制作人周恺。

周恺的母亲患癌症去世多年,当剧中人物“小钢炮”诉说自己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故事时,不知看了多少遍剧本、彩排、演出的周恺,还是每次都忍不住热泪盈眶。曾经担任《商鞅》《中国制造》等剧制作人的周恺说:“搞舞台艺术作品的制作,这不是第一次。但让我心跳不已、泪流满面的,唯有这一次。从这些癌友身上,我找到了对待人生应该有的正确态度和追求。”

温暖和感动,也在戏外涌动。

作为上海市文化发展基金的资助项目,话剧《哎哟,不怕》需要自行筹集一部分资金。听到这个消息,福寿园国际集团立即捐赠了10万元。首席品牌官伊华表示,与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携手走过15年的公益之路,更坚定了他们要做生命理念传播者的信念。

《哎哟,不怕》的19场演出收入,将用来资助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的癌友们2022年去现场观看北京冬奥会,《为癌症患者圆梦》公益众筹项目也同时在众筹网上线。在热心的众筹者中,有一位李先生一连几天每天捐出3000元。原来,李先生的妻子去年12月被发现患有肺癌,并已脑部转移。夫妇俩在参加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的培训过程中,得知这一众筹项目,觉得很有意义,于是捐款相助。李先生说:“我们不为别的,帮助别人,心里舒坦。”

“只要有一个脚尖站立的地方,我就要舞蹈;即使生命只剩下一天,我也要尽情地跳!”正如剧中佩莲最后的告白,所有的演出终将谢幕,所有的生命个体也终将消逝,但穿越痛苦,直面坎坷,微笑前行,谁说不会开启更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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